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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学博士,高级经济师,金融专家。在《金融研究》、《联合早报》等国内外报刊发表论文近百篇。出版《银行国际化崛起之路》、《货币供给内生的逻辑》、《新形势下的金融风险管理》等论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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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浦路斯救助事件影响深远  

2013-04-04 16:37:32|  分类: 世界经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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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作者:孙伯银  本文发表于《联合早报》2013/04/03

近日,塞浦路斯为解决其主权债务和银行危机而向欧盟和国际组织求助。欧盟、欧洲央行和IMF同意提供100亿欧元贷款援助,但要求其自筹资金58亿欧元,最初方案是要求塞银行开征存款税,最终改为对塞两大银行10万欧元以上的存款账户减记(减记幅度达40%以上)、重组关闭第二大银行等。塞打劫储户,开创了欧债危机处理新模式,这能否解决危机,影响如何,引人关注。

欧盟对塞救助条件严格,有着复杂的政治经济考量

首先,塞浦路斯无足轻重,欧盟拿其开刀,树立危机救助新模式。塞浦路斯危机严重,银行资产达到GDP的7倍,与冰岛危机爆发时银行资产为GDP的8倍相当,且政府濒临破产,但它只是欧元区的小国,无足轻重;欧盟认为即便它出现严重的社会动荡,也不会产生严重的后果。塞国银行业过度膨胀,并与犯罪活动有关,欧盟对此早就心怀不满,法国财长曾形容塞浦路斯搞的是「赌场型经济」,认为必须终结这种失衡的经济模式。在欧元区金融市场趋于稳定的背景下,欧盟有意拿它开刀,树立“谁犯错误谁承担损失“的危机处理原则,威慑那些不“不听话”的国家,并为应对今后更大的国际金融动荡做准备。

理论上,对于陷入危机的银行,由投资者而不是纳税人承担损失,也有道理。但是,由于银行是一国经济支柱,存款不同于投资,一国政府通常会尽力救助和保护本国大银行及其存户,而不轻易放任存款失去保障,加剧市场恐慌和金融危机。

其次,欧盟特别是德国对救助态度不积极。德国作为欧元区援助机制ESM最大出资国(占30%),国内民众一直不支持政府用纳税人的钱救助其它国家。塞浦路斯银行对储户征税,与德国机构和民众关系不大。今年9月份举行大选,默克尔政府不愿在竞选之前被视为软弱派。因而,德国在救助塞浦路斯银行态度上趋于慎重,要求提高。

第三,打压俄罗斯在塞浦路斯的政治经济利益。塞浦路斯是知名的国际离岸金融中心,俄罗斯对塞浦路斯有很强的政治经济控制力和影响力。政治上,目前俄罗斯在塞浦路斯部署30架苏-35新型战机,主要部署在面对土耳其、叙利亚和黎巴嫩方向的海岸。

经济上,塞浦路斯银行与俄罗斯银行、富人关系密切,俄罗斯商人控制了塞浦路斯很多领域。自上世纪90年代,俄罗斯的大宗商品交易商开始把资金存放在塞浦路斯银行,大型企业把塞浦路斯作为避税天堂。据统计,2011年塞浦路斯吸引了1197亿美元来自俄罗斯的“投资”,同期塞浦路斯也向俄罗斯转移了1299亿美元,这个数字超过塞浦路斯GDP规模的五倍。在塞648亿欧元银行存款中,俄罗斯储户154亿欧元,约占存款总量的1/4。同时,俄罗斯很多大型银行都卷入了塞浦路斯的业务,2011年俄罗斯向塞政府提供了25亿美元贷款。总之。据穆迪估计,俄罗斯公司和个人在塞存款达310亿美元,加上对当地注册企业的贷款,俄罗斯在塞的风险敞口约为600亿美元。总之,塞浦路斯打劫储户并实行资本管制,将导致俄罗斯利益严重受损,一方面俄罗斯富人和银行将承受巨大的存款损失,另一方面银行大量资金无法回流,资产质量下降。

塞浦路斯救助事件影响深远

首先,塞浦路斯危机远未结束。塞浦路斯打劫储户,并实行资本管制,只是暂时缓解了危机,而并未解决危机。这违背了保护存款人和欧元区资本自由流动的原则要求,将加剧市场担忧,导致其作为离岸金融中心的和“避税天堂”的优势和信誉不再,支柱产业银行业严重受损,传统经济金融增长模式崩溃。

结果,塞浦路斯将如希腊一样长期陷入财政紧缩、经济衰退和失业高涨的困境,再度出现债务危机和寻求外援不可避免,塞最终是否仍会留在欧元区存疑。一些学者预计今年塞浦路斯经济将收缩10%或者更多。穆迪警告称,塞浦路斯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将面临违约及退出欧元区的风险。

其次,欧元区内部分化和动荡将加剧。塞浦路斯打劫储户救助模式在欧盟开创了的先例,不会是特例。欧盟坚决要求塞浦路斯打破禁忌,表明了欧盟在债务危机处理和救助态度上的重大变化,即欧盟已将减少让政府和纳税人承担损失和重组成本,而转向打劫储户。欧盟官员错乱的表态欲盖弥彰的表明了这点。

塞浦路斯打劫储户并实行资本管制模式,暂时不会引发新一轮欧债危机,但是负面影响及后果严重。主要是宣告欧元区边缘国家的银行存款可能遭受较大的风险损失,导致市场预期弱化,一有风吹草动,可能导致存款外逃,即从小银行流向大银行、从边缘国家流向核心国家,边缘国家的金融和经济压力加大。短期内,边缘国家在经济已经陷入衰退、失业率居高不下的背景下,经济持续恶化、社会动荡的风险上升。长期看,核心国家与边缘国家在金融经济方面的两极分化更为严重,经济融合和利益协调更加困难。

第三,俄欧塞博弈将继续牵动国际局势。塞浦路斯打劫储户,俄罗斯储户是最大受害者。在救助方案制定过程中,俄政府的表现前后迥异。在欧盟初次提出存款税方案时,俄总统和总理曾大加指责,指出救助方案需要俄罗斯参与,随后据说对塞浦路斯提出了花钱买军港、控制金融等要价未果。在欧盟与塞达成令俄储户受损加重的救助方案后,俄罗斯意外表示支持该方案,将与塞协商25亿欧元贷款重组。

有媒体解释为,俄罗斯正在争取海外资金回流,俄罗斯富翁已通过塞浦路斯两大银行在伦敦的分行(它们一直开门营业,没有限制取款)偷偷运走了大量现金。实际分析,这种解释很牵强,经不起推敲。

俄罗斯支持欧盟救助方案可能与当前复杂的中东局势有关。但是,俄罗斯不会罢手,将会以储户和银行损失为借口,提出条件,争取更多的政治经济利益。其中,逃税富人的存款损失并不重要,只是为俄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博弈工具。如果不满足,俄可能会动用别的手段来干涉塞浦路斯问题。仅仅俄罗斯储户撤走大部分资金,银行收紧贷款,也将导致该国银行无法偿还ECB此前提供的90亿欧元, 欧洲央行陷入进一步加大救助或者塞浦路斯银行破产的危机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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